Chimi

但愿这漫长渺小人生不负你每一个光辉时分

【昕博】万物生长 (一发)

睡前吃糖 开心

风向北:

医院带教老师x实习生AU


有bug请勿在意


一发完








万物生长


 


 




国庆刚过,正是秋高气爽上冬膘的时节,七天下来胡吃海塞,各种心脑血管病的病人更是络绎不绝,人潮攒动的医院挂号处仍然是从凌晨就开始排队,为的就是挂一号千金难求的专家诊。




许昕刚刚做完一台大手术,一脸疲累却仍然目光灼灼,还特意去办公室对着镜子打理了头型,白大褂里换了一套韩式的修身西装,好像要去相亲的阵仗。护士长已经见怪不怪,按照院里的规定,实习生们的最后一个科室就是许昕的脑外科,听说许昕老早之前就和护士站的小妹妹讨论过实习生里最漂亮的女生是哪个,看来这次是要认真备战了。




带教老师和实习生的关系亦师亦友,不过要发展成恋人就可能引人非议了一些,不过许昕是谁,顶着院长儿子的光环又是医院出名的鬼手佛心,医术家世长相层层拔尖,这样的人,做什么似乎都能赢得大家的认可。




许昕站在办公室门口巴巴地等着实习生们,尤其是为了他内定的小美女欣喜若狂着,却没想到等来的是三个大小伙子。




“许老师,您好,我们是医科大的实习生,请多指教。”




许昕倒没有明显的不快,顺着名牌扫过去,张煜东樊振东方博,长相虽然说得过去,可始终还是比不上水灵灵的小姑娘,“就你们三个?”




“哦,之前有两个女同学,其中一个移民了,另外一个因为违反规定被遣送回学校了。”那个叫做方博的学生挠了挠头,大眼睛滴流圆,莫名其妙的一股灵气,可配上他的包子脸却显得格外违和欠扁一些。




许昕顿时没了兴致,点了点头就背手走进办公室,后面跟着仨小跟班。他原本还想给美女学生们来一场别开生面的自我介绍,看到面前三个腰板绷直的青年,他完全便没了兴趣,坐在桌子后边面无表情地给他们讲了最基本的实习要求,有些烦躁地扯开领带搓了搓脸。




方博看着许老师的动作,不由得叹了口气,当医生就是不容易,都累成这样了还要带教,瞬间对许老师印象分飙升,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敬意,殊不知许昕现在正烦着。




方博,标准的富二代,学习成绩从小就还行,一直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父母原本计划让方博出国念大学,然而天有不测风云。那一年,方博生了一场大病,醒来之后的第一眼就是穿着白大褂戴着大口罩的医生用带着酒精味的胶皮手套扒拉开他的眼睛。这第一眼,方博就觉得这条命都是被医生从生死线拉回来的,跟老天爷抢人的时候,比教父里不苟言笑的柯里昂都多了几分魅力,这也成了他努力的目标,可这医生们都是本硕博连读,先不说学海无涯漫漫长路,光论成绩那也得说的过去啊。




痊愈之后方博发愤图强,父母都觉得是医生把孩子治傻了,怎么好端端的就开始认真学习,还考了年级第一。方博终于在高三暑假尾声的时候成功收到了医科大的录取通知,从此以后实现人生理想,一路披荆斩棘,争取到了来这所一级甲等医院的资格。




方博嘴甜会来事,护士长奔五的年纪,在他嘴里一口一个姐姐,许昕妇女之友地位不保。作为带教老师,许昕还是有义务说说方博的,勾搭阿姨婆婆可以,但能不能别让护士小妹妹们也跟着笑成花儿啊?于是各种找方博不自在,慢慢变成了方博口中的许扒皮。俩人跟汤姆和杰瑞似的相爱相杀斗智斗勇,倒也生出点惺惺相惜。




“胖儿,我跟你说,许扒皮又贱了,你说明天吧,好好的休息日,轮值表上都不是我,偏偏他给划去改成我了,你说他贱不贱。”方博好不容易给病人们查完房,从住院部溜回来。偏偏今天住院部的电梯维修,他吭哧吭哧跑上三十几楼再吭哧吭哧跑下来,来来回回就到了饭点,这才累成狗一样地能和樊振东说上几句话。




“对啊,太不道德了。”樊振东随手翻了翻轮值表,发现明天本来应该轮到他值班,又把话给吞回了肚子里,伸手拍拍方博的肩膀,“其实吧,许老师也不容易,你想啊,他三十几岁都还没结婚,就连女朋友都没有,肯定如狼似虎如饥似渴,偏偏咱们几个都是大小伙子,也没个学生妹给他勾搭,你说他能不上火么?我们应该理解老师。”




樊振东这番话说完,方博瞬间瞪大了眼睛,憋了半天才道:“胖儿,我怎么从来没发现你道德觉悟这么高啊。算了算了,我收回刚刚那句话,你说也是啊,这三十几岁都还没女朋友,会不会有什么……生理问题吧。”樊振东的话彻底把方博的八卦雷达激活,方博摸着下巴,自顾自地给许昕下了定义。许老师这么辛苦,经常熬夜伤肝伤肾,自己作为学生得好好关心一下老师啊,正好也趁这个机会和他套套近乎,让他别那么针对自己。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许昕在办公室打了个喷嚏,莫名其妙,也许着凉了吧,等下班去骗两片药顶上。他可是脑外科的顶梁柱,不能倒,何况还有三个混小子归他管,尤其是那个方博,滑头得很,不好好治治还真容易大闹天宫。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今天许昕得闲,刚走到停车场就看到自己那辆骚包的小奔上面四四方方摆着一个袋子,拿下来一看装的是个饭桶,晃晃,里面还是连汤带水的。许昕从袋子里扒拉出来一个小纸条,歪歪扭扭的字体一看就是方博的,仨人里面就属他字儿最丑,“许老师,注意身体啊。”




许昕打开盖子,一股腥膻味冲鼻子,探头一看,汤水里面都是猛料,党参枸杞虫草桂圆,许昕依稀从这些个大补里看到了这锅汤的主角——牛鞭。许昕的脸色堪比医院刚刚为停车场入口铺好的沥青路。




想扔也扔不得,起码把这桶原封不动地还给方博吧,许昕钻进车里,却愣是打不着火,仔细一看,是电瓶没电了。许昕恶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走下车,打算打个的回家,今儿看来是不宜外出。




后面一阵鸣笛声,许昕回头,看到方博开着和自己同款的小奔在车里对着自己招手,一脸傻乎乎的殷勤,方博看着许昕手里的桶,更开心了,摇下车窗探头:“许老师,用不用我带你一程啊?”




许昕正愁没时间教育他,拉开副驾驶就坐进去,把桶往方博怀里一塞:“方博,什么意思啊?”




许昕觉得这锅汤不仅侮辱了他的视觉,还玷污了他的能力。




“老师,我我我不是看您辛苦,给您炖了汤……”补补肾。后面三个字方博怂不拉几地看着许昕那张脸上的表情没敢说出来。




一个男人炖的十全大补汤,许昕听了都觉得反胃,伸手拍了一下面前这个脸儿苦成苦瓜的,“谁告诉你你老师我肾虚的?还有,知不知道枸杞子和桂圆这类的温性补品不能一起炖啊?”




“这……老师我也不是学中医的,我一个外科医生,还要学会食物相生相克表和望闻问切,那得多累啊。”方博嘴贫,还是嫌弃地把自己炖的汤出门拐个弯,扔进院里的垃圾桶。




“这是常识,谢谢。”许昕无力吐槽,突然发现方博今儿还穿得人模狗样的,头发还用发胶好好地抓了一下,怪不得刚刚打他脑袋觉得硬邦邦。“下班要去泡妞啊还是怎么的,打扮这么骚。”




“咳,我父母嫌我感情空窗太长时间,给我介绍个小姑娘,也不能不搭理人家啊,今儿跟她去吃个饭。”方博一脸谦虚,实际上他哪里是空窗太长,明明就是一次都没谈过,和许昕这阅女无数的主儿可不一样。




“我觉得你父母关心得太多了。”




“对吧老师,你也觉得我这样的根本就不愁找吧?”




“我的意思是,你的空窗期起码还要再持续个几十年,你父母担心太早了,没用。”




方博忍住一脚把许昕踹下去的冲动,满脸堆笑,“老师啊,您去哪儿啊?”




“你去哪啊,本来今晚没事,不过你说你去相亲我就有点兴趣了。”许昕就是想去看看这方博相亲时候得是啥样,肯定跟人家姑娘成不了,不用想,哪家姑娘看得上他啊?一脸小苦瓜样。




方博坐在咖啡厅里一脸紧张,西服裤子都要让他揉成团了,许昕看不过,伸手打了方博犯贱的手一下,“还揉,您这和面呢啊?”




“我……我这不紧张么,老师,您待会让让我哈,别把我风头抢了。”方博伸手抿了一口面前的咖啡,正好看到门口进来一妙龄少女,长得还真挺好看,身上一条长裙子,既不显得沉重又不失正式,方博更紧张了,差点被嘴里那口咖啡呛着。




谁知道那姑娘一来就握住许昕的手,“您好您好,您是方博吧,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几分钟……”




许昕一脸尴尬,看看方博再看看自己,人家方博是西装革履配上一红领带就能直接去扯证了,自己呢?穿着条牛仔破洞裤,上身是潮牌的卫衣,上面图案还是个中指旁边配字fuck you,这姑娘是从哪看出来他是来相亲的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方博,我是他老师,许昕,这才是方博。”方博搁旁边已经石化了,许昕踹了他好几脚还没反应,无奈只能自己开口,硬是把手从那姑娘手里抽出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许昕久经沙场身上一股子成熟男人狂放不羁的性感,偏偏他就是比方博纯情小处男的样子更在姑娘面前吃香,那姑娘不好意思地对着方博点了点头。一场饭局下来,方博说话的字数都能数过来,全程瞪眼傻笑外加点头,知道的这是方博相亲,不知道的,还以为方博是个大电灯泡呢。




许昕最后被小姑娘扣下电话号码,才让那姑娘心满意足地走了。小姑娘家教严格,门禁时间九点钟,雷打不动。许昕看她走出门,转头把电话号码拉黑——门禁这么死,还玩什么,直接拜拜您内。




胳膊肘捅捅方博,“诶,觉得这姑娘怎么样啊?”




小苦瓜一脸委屈,转过头控诉一样瞪着许昕:“老师,那姑娘电话您给我一下呗。”




合着一顿饭下来,小苦瓜连姑娘的电话都没有,这恋爱果断吹了。




方博没直接开车,一言不发蹲在路边,头顶路灯昏暗,把他照得跟被抢了婚的新郎似的,一脸苦逼,淡淡的忧伤环绕,看得许昕于心不忍,上前拍拍方博肩膀,“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方博不吭声,许昕侧头一看,好嘛,这气得都红了眼圈了,偏偏他眼睛还大,许昕想装作没看见都不行,“诶呦,您是我祖宗,不就是一个姑娘么。”




“老师,我是不是特别差劲啊。”方博胡乱抹了抹脸,声音带着点颤,抖得让人有点心疼。




“不差不差,你看你,虽然吧笨了点,但你嘴贱啊,长得也没说太出挑,但是你眼睛大褶子多啊。”许昕拍拍方博肩膀,想了想也是挺替他难受的,长这么大,女朋友一个没有,连小姑娘手都没牵,就光顾着学习了,这样的生活,也挺苦逼,虽说家里条件好,可架不住心里憋屈啊。




其实方博这个孩子吧,挺好的,许昕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顶多就是背地里吐槽自己两句,实习生里面,算是最让人省心的了,对待病人和同事态度都挺好。不得不承认,他挺喜欢方博这个小孩的。




方博被许昕安慰得更郁闷了。




“方博,其实你挺好的,我挺喜欢你这小孩的。”许昕叹了口气,直起身,说了句实话,听起来是真傻逼,但这小孩反而有点高兴了,跳起来就把自己抱了个满怀。




许昕觉得有种那么奇怪的感觉,想把这小孩抱紧一点,有点心疼,又特别多的满足,好像一瞬间拥有了全世界一样的幸福。




“谢谢你啊,许老师。其实吧,我不是喜欢那姑娘,她叫什么我都忘了,我就是觉得吧,这么多年身边没个人,挺空的。”




“你这不有我了么。”许昕一个没忍住,又把大实话说出来了,在心里给过自己两个嘴巴之后,许昕拍拍方博后背。




“行了,赶紧回家吧,我跟这打个车就走了,明天周六,你别忘了值班了。”




“诶成,老师您注意安全啊。”




许昕站在道边,看着方博记吃不记打三两步走远的嘚瑟样,头一次觉得自己有点老了,没有年轻时候那股闯劲了。他刚才其实特想把方博搂紧的,又害怕方博的挣扎,这顾前顾后实在不是他应该有的性格,坐在出租车上,许昕觉得自己恋爱了。




仿佛又一次初恋,方博那苦瓜脸搅得他心脏扑通扑通。


 






目睹了方博相亲失败全过程以后,许昕不那么折腾方博了,不过他自己也得承认,他是方博相亲失败的直接原因。但是许昕庆幸那次方博的相亲被他搅和黄了,否则又一次初恋的感觉怎么也轮不到许昕。




方博觉得最近许昕怪怪的,虽然不像以前那么针对自己,但这种腻腻歪歪的感觉让方博觉得一身鸡皮疙瘩。虽然乐在其中但是真的架不住小护士的天马行空,好几次他去护士站都听到那群人叽叽喳喳说什么攻受上下,看他的眼神都不正常了,偏偏许昕还来掺和一脚。




“许老师。”方博赶紧和他拉开距离,手里翻着病历表,看着现在的时间该去查哪个病人的房间,却被许昕抽走他手里的东西,手臂搭着吧台台面,愣是把方博逼到后腰磕在桌子上。




“老……老师……”方博听见小护士们的尖叫,咽了一口口水。




许昕那双手很好看,拿手术刀的时候就算是带着胶皮手套也凸显出骨节分明,冰凉的带着酒精的味道,血管暗青在白皙的皮肤下隐隐约约。这只很好看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捻住了他的睫毛,方博觉得心跳更快了,许昕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微眯,目光灼灼在他脸上戳得他呼吸都快喘不过来气儿。




“眼睫毛掉了。”许昕指尖上面一根微微翘起的睫毛,对着他,轻轻一吹气,像是四月的风吹红了花,这一口仙气,吹红了方博的脸。




方博落荒而逃。




咔嚓。




许昕侧目看着刚刚偷拍他们的小护士,小护士有点紧张,支支吾吾不敢出声,却看见许昕大大方方挑眉朝着小护士笑笑,“记得用美颜把我p得帅点。”




方博躲在拐角抚摸着胸口,心跳加速。




他很想去知乎问个问题:被老师调戏了该怎么办。


 






脑外科来了一个小病人,小孩子长得虎头虎脑的,十分乖巧,小脸鼓鼓的上面飘着白皙的红晕,一对双眼皮的大眼睛用许昕的话来讲,像极了方博。方博经常去他的病房陪他玩,偶尔下班之后还带他去楼下的花园走走。




小家伙没有父母,是被许昕捡回来的小病人。




张煜东经常说,这个小胖孩就像是许昕和方博的儿子一样。话一出口就被方博一顿胖揍。




小孩得的是罕见的脑瘤,手术成功几率很低,大概只有两成把握。




方博看着小胖孩手里拿着他给买的小老虎,坐在床上玩着过家家,心里酸酸的,他想起了他小时候,父母忙于工作,陪他在家的除了一屋子的玩具就没有别人了,那个时候他就在想,外面到底有什么花花世界吸引的父母都不陪陪他,每天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趴在二楼的窗台向下看,看着父亲牵着孩子的手在花园捉迷藏,看着母亲推着孩子的后背荡秋千,一墙之隔,他却觉得这是两个世界。外面欢声笑语,而他只有不会说话的玩偶。




“博哥哥……”小孩抬头,看着方博的脸,笑嘻嘻地把布偶老虎怼在他脸上,方博笑着咯吱着小孩的侧腰,两个人笑倒在床上,似乎忘了这是医院,门外是生离死别,门内却是欢声笑语。




许昕倚在门后,擦着眼镜。




他不想方博和小孩走得太近,最后伤心的只会是他自己罢了。话却在看到方博笑得一脸褶子之后就再也出不去口,只能在嗓子里转了一圈又被咽回肚子里。


 


小家伙要手术了,许昕钦点方博在旁边观摩。




方博不想去,他难受,宁愿出去等着也不愿意看到小家伙生死一线。他是被许昕拖进手术室的。




“方博,你是个医生,将来你刀下可能就有你的朋友或者亲人,你不给他们做手术?那好,那就等死。”许昕揪着方博的胳膊把他拽进手术室,手术麻醉之前,方博想起了小家伙那个笑脸和自己对他说的话。




“博哥哥,我有点害怕。”




“没事,就像是睡了一觉,起来之后,哥哥带你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




这也许是他这一辈子说的最大最罪过的一个谎,也许说完之后就是阴阳相隔。




方博看着手术台的无影灯亮起,许昕拿起手术刀,他对医生又有了新的认识。




手术很成功,小家伙似乎是上天庇护的孩子,安稳地度过了危险期,就是大脑里面还有淤血,慢慢会被吸收,小家伙一点点露出笑颜,变成了医院里的小太阳,三个实习生轮班去他的房间转悠,给他带吃的送礼物,方博始终忘不掉最大的功臣,许昕。




许昕坐在办公室里写资料,方博推开门,踱着步子走到许昕办公桌前,看着许昕没抬眼,小心翼翼地放下一个盒子,然后安安静静地想退出去,却被许昕叫住。“等会。”




“许老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许昕拿过那个小盒子,笑着打开,两枚银质珐琅袖口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上面是光芒万丈的太阳,许昕抬眸,看着方博,眼里含笑。




“没,我就是谢谢您治好那小孩。”方博目光瞥向别处,状似随意地咳嗽两声,“那个,这不是正好您名字里有昕字吗,我就逛商场看到了,就给您买下来当做谢礼。”




许昕勾了勾手指,“过来给我戴上。”




方博一句你不会自己戴啊卡在嗓子里,转念一想袖扣是不太好自己戴,毫无保留地就走过去低头认认真真给人别着袖扣,却在下一秒失去平衡跌进许昕怀里被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




“你你你……”方博像是被蜜蜂蛰了一口,连忙蹦起来捂着嘴,脸红得像是猴子屁股。




“我,怎么了?”许昕起身,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腕,那袖口别着象征他名字的袖扣,“说吧,找了多长时间才找着的?”




“一……一周。”方博瞒不住了,秒怂垂下眼睛,少年心底事是如此容易被看穿,许昕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方博的手。




“方博啊,你是真傻还是装的啊。”




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啊。




话音还没落下来,办公室门就被张煜东推开,张煜东红着眼圈,“许老师,博儿,小家伙,小家伙走了……”




方博只觉得大喜大悲天旋地转,闭眼昏死在许昕怀里。




方博晕了半天,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小胖儿坐在他病床前,一边擦眼泪一边说话,“哥,小孩脑子里淤血被跌散了,他在走廊里玩,跟着的小护士有事在不远处回了个电话,小孩看到一个病人家属,他以为那是他爸,就上去拽住那人,结果,被甩开,滑倒了,脑袋跌了……”




方博只觉得心抽抽得疼,好像硬生生被割开一样,闭上眼睛不想流眼泪,却转过头控制不住在枕头上落下两个水点。




小孩尸体处理过之后就被送进太平间,方博急匆匆跑出去还是没看到小孩最后一眼,其实他也不敢看。




太平间外面站着个男人,抽着烟,嘴里喃喃自语,“吓死我了……”




小胖说,这就是把小孩推到地上的男人。




方博好像疯了一样,上去就把人掀翻在地上,骑在他身上就揍,“他不就是想他爸爸了么,你个混蛋,杀人凶手,我操你妈,我操你八辈祖宗!”小胖也没想到平时嬉皮笑脸没正形的方博居然会发怒到这种程度,一下子忘了拦。




最后是许昕把方博从人身上拉起来。




“方博,你他妈够了!”


 






许昕把方博拎出医院,在停车场训着方博,一脸恨铁不成钢。好嘛,都是医闹上新闻,现在变成医院实习生揍了病人家属,要不是方博家里有点背景加上许昕求他爸把这事压下去,现在方博早就滚回学校了。




“生老病死都是正常,你怎么还要杀人么?早知道你是现在这个鬼样子,当初就把你调到临终关怀,让你看够生离死别之后再回来。”




方博一声不吭,低着头瞪着自己脚尖。




许昕也吼累了,“你这两天在家待着好好反省反省。大后天再来医院吧。”




“小孩死了。”




“他就是想爸爸了,许老师。”




“许老师你不难受,可我看着难受啊。”




方博抬起头,大眼睛里晕满了泪水,看着许昕,他忍不住大哭,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失去了同病相怜的玩伴。委屈,愤怒,伤心,后悔,所有的情绪像是潮水一样将他包裹,方博觉得如果自己再不发泄出来,会死的,会疼死的。




许昕上前一把把方博抱进怀里,把他的脑袋按进颈窝,任由大眼泪打湿他衬衫。




“哭吧哭吧,哭过这一回,以后就都不怕了。”许昕心里也难受,看着方博,他再也忍不住拥抱他。




经历这一次之后,方博好像长大了,许昕挺欣慰的,他手底下的这三个实习生,总算是没让他失望。实习期马上就要结束了,去留也是问题。


 






冬天的脚步悄然迈进,方博为了能留院费劲了心思,每天待在院里不走,手术观摩一台又一台,有的时候饭也顾不上吃,拿着模型练刀法一直到深夜,嘴里叼着食堂早就冷掉的糖饼,有时候来不及用手去接,咬过一口之后,整张饼就掉在了地上。




许昕看在眼里,心里暗暗有了主意。




许昕敲了敲院长办公室的门随即走进去,看这一位闲情逸致单手背在身后,黑笔白纸狂草书法。




“稀客啊,来得正好,看看我字写的怎么样。”




许院长笑眯眯地放下毛笔,指了指椅子,“坐。”




“写得不错,不用坐,来就是想找你批个申请,把那三个实习生留下来。”




许昕随手从茶几上捞出一个橘子,剥开,白生生的牙齿咬破橘肉,吮吸着果粒饱满的橘瓣。




“三个啊,行吧,平时你也没什么事儿求我,连上来看看都懒得看,难得你开一次金口。”




许院长刚要挥手打发走许昕,转念似乎想起了什么:“你和那个方博……”




“你消息挺灵通。”




许昕愣了愣,差点被酸甜的橘子汁呛到气管,扶着许院长的肩膀笑得谄媚:“你想棒打鸳鸯?”




许院长笑着摇头:“那小子我看过,不错,是个人才。”许院长经常出国交流,这些事见怪不怪,何况许昕已经三十好几,他也不想管了,随年轻人去吧。




何止不错,简直优秀。




“那就行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许院长挑眉,转身抽出毛笔,挥毫泼墨提笔四个大字,门当户对,够应景。




内定的事当然不能够告诉那三个实习生,一切都按部就班地来,方博也被派去一台大手术观摩。




彼时,许昕接到个病人,病人姓方。




不算复杂的手术,脑子里的一颗瘤,不过幸亏发现得早,不然真的就要危及生命。




许昕做完手术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方博坐在手术室门口等着。许昕出来就看到他还有病人妻子,刚在心里笑说居然还等自己下手术,就看到他和方夫人冲过来,异口同声,“许医生,怎么样。”


“许老师,我爸怎么样。”




许昕只觉得信息量有点大,原来他是救了未来老丈人。




“放心病人没事,在ICU住一晚之后就能转普通病房了。”许昕看着方博,脸上是安抚的笑意。




“老天保佑。”方夫人搂住方博流下喜悦的泪水,方博对着许昕露出一个微笑,还有一个口型。




许昕眯着眼睛读完,心里甜兮兮。




“谢谢。其实我也喜欢你。”


 






元旦之前,实习生的留院通知都下来了,方博他爸也出院了,皆大欢喜。




方博坐在车里,握着许昕的手,心里有点忐忑,他不知道该不该和父母说,但是这事也瞒不住。许昕看出方博内心忧虑,笑着把空调调高一度,“你放心,看看再说,怎么着我也是你老师还是你爸的救命恩人,他们也不至于把我赶出去。”




方博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绿化带,握紧了许昕的手,低头,看到了许昕戴着他送的珐琅袖扣,笑得更灿烂,连褶子都收不住了。




方家父母把许昕一脸带笑地迎进来,一团和气,方博的脸却跟坏了肚子似的,无奈紧张情绪也传染了许昕,吃饭间俩人严肃得跟上战场前夕一样。吃完饭,方博被方夫人叫到楼上,许昕一脸凝重地和方父坐在沙发上看着新闻联播,心猿意马。




“许医生啊,你和我们家博儿的事……”




方父一张口,许昕差点把一碗茶都喷出来。




这事就这么明显么?




看着把疑问写在脸上的许昕,方父笑了笑示意他别着急,“我和你爸是好朋友,他都跟我说了。”




合着是关系户啊。




方父后来说的话许昕一句没听见,整个人像是躺在一片云里,软绵绵地跟搁浅了一样,智商归零。原本想着最坏的打算是被连人带东西扔出去,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顺利。




方博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也是和许昕一个状态,以至于两个人都忘记了拒绝方家父母让他们留宿的邀请。




和方博肩并肩躺在床上,许昕才大梦初醒。




“原来你爸妈这么开明。”




“原来你早就和你爸说了。”




许昕和方博四目相对,窗外下起来入冬的第三场雪。




辜负此良辰美景,岂不罪过。




窗外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万物生长,有个好收成。




房间内春光乍泄,人间四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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