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mi

但愿这漫长渺小人生不负你每一个光辉时分

人潮转角

我的天哪 睡前一颗糖!

_万分温暖:

晚上十点,许昕在屋里哼着歌,心不在焉地粘着胶皮。门口忽然有响声,抬头一看,方博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闪了进来。


“刘指导来过没?”方博问。


“没。”


“哈哈,爽。”方博一下蹦到床上。


“又去约会了?”


“不是,也不是约会。”方博滚了两圈,懒洋洋地说,“多见见人而已嘛。”


“真厉害,也不怕不练球被削成猪。”


“谁说我不练球了?”方博眨巴眨巴眼,“我是百忙之中接见下人民群众好吗。”


许昕扔下拍子,坐到方博床边,伸手捏住他的后颈,凶巴巴地说:“你老实点,下次我不给你打掩护了。”


“哎~昕哥,昕哥~”方博也不躲,讨好地笑着说,“给点面子嘛,我给你做牛做马啊。”


“要给我做牛做马,你还排不上号吧。”许昕斜了他一眼,站起身往洗手间走去,“妈的,等你半天,澡都没洗。”


方博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埋头摆弄起手机。




不能这样下去了。


热水浇在身上的时候,许昕想。


他的忍耐有限度。


而他的渴望早就超过了限度。




洗完澡出来,方博已经睡着了,横七竖八的,还敞着肚皮。许昕想在那团白肉上狠狠扇两下,手都举起来了,最后落下去的时候却只是帮他把衣服拉好。


静静看了方博一会,许昕蹲下身,凑到他耳边,嘴唇动了两下,一些话在喉口翻滚着出不来,最后只是大喊:“方博,起来洗澡。”


方博被吓得大叫,对着许昕又是一顿骂骂咧咧。




没有休息几天,他们又要去四川打球赛,许昕还和方博一屋,走的时候也就一路都呆在一起。


方博手机不离手,走在路上一会儿就跟丢了,许昕几次回头找他,终于忍无可忍,揪住他的胳膊拖着他走,方博“哎哎”直叫,许昕扭头喊他“闭嘴”,手里的劲儿却松了点。


两人拉拉扯扯走过大部队的时候,张继科忽然吹了声口哨,马龙问他怎么了,张继科扬了扬下巴,说:“看他俩。”


“怎么了?”


“他俩谈恋爱呢吧,这个样子。”说着,还朝许昕喊道,“诶,搞对象呢你俩?”


许昕没理他,方博踉踉跄跄地回头比了个中指。


马龙推了推张继科,说:“别乱开玩笑。”




飞机一落地,方博就开始打电话,吵吵嚷嚷的。


电话一挂,扭头特嘚瑟地说:“邱哥说派车来接我们,怎么样,博哥出马,可以吧。”


许昕攮了他脑袋一下,说:“你声音那么大,全机场的人都听到了。”


“邱哥对你挺好啊。”张继科说。


“那是,你们随便怼我吧,现在我有靠山了。”方博把胳膊搭在许昕肩膀上,歪着头说。


许昕把他胳膊打掉,方博又挂上来,许昕再打掉,方博看了他一眼,走到一边不说话了。


许昕忽然心里别扭起来,趁没人看到,又挪到方博旁边,把他胳膊抓住。


“干嘛。”


“方博,我问你件事。”


“什么?”


“……算了,没什么。”


方博斜了他一眼,骂道:“神经病。”


许昕看着被自己抓住胳膊的方博,心里有点复杂。


方博,我想问你,我对你不好么?




方博果然被邱贻可拐去喝酒了。


许昕不想去,说一个屋里不能两个人都醉了。张继科说他是给方博当保姆当上瘾了。


他们出门之前,许昕特意拜托马龙帮忙看着方博。马龙有意无意地说:“都是队友,怎么就是帮你看着了?”


许昕想张口编个借口,对上马龙审视的目光,却忽然泄了气,干脆说道:“师兄,你要是看出来了,也别和我打哑谜了。”


马龙说:“我也没其它意思,你别玩过火了就是,方博他……他也不是真的没心没肺。”


“我不是玩。”许昕躲开马龙的视线,望着走廊尽头说。


“行吧,我会拦着邱哥的。”




不知道是邱贻可太猛还是方博太菜,最后马龙扛回来的还是一个喝到歪七扭八的方博,身上酒气不重,却满脸红彤彤的。


许昕接过方博,用胳膊把他夹在身下,抱歉地和马龙说:“对不住了师兄。”


马龙问要不要帮忙,许昕谢绝了。关上门,又骗又哄地才把方博弄到浴缸里,扒光了他的衣服,拿下喷头对着他冲。


方博被冲得湿淋淋的,身上蒸腾着热气,像一个蒸笼里的包子,许昕粗手粗脚地给他洗头,方博含含糊糊地喊:“瞎子,我操,你别跟,额,洗狗一样洗我。”


许昕被他逗笑了,边捂着他的耳朵给他冲头发,边说:“别攀关系,我家狗比你乖多了。”


方博呜呜咽咽了两声,伸手狠狠打了许昕一下。


“妈的,瞎子。”


许昕抓住方博的手,一没留神手里的喷头掉了,水流冲到他身上,把他裤子也全都弄湿。


“方博。”


“叫你爸爸干嘛。”


“方博,你对我……”


“冷!妈的,好冷!”


方博忽然哆嗦起来,身上都是水地被晾在一边,排气扇的风一吹,寒意就袭来了。


“我操。”许昕捡起喷头,把水开到最大,直接冲着方博冲。方博被水流激得扭动了一下,像一条跳上岸的鱼。






休息的时候,许昕找到了马龙。


马龙正在和张继科一起看电影,许昕说要借师兄用一下,张继科满脸的不高兴,和马龙嘀嘀咕咕了半天才放行。


许昕请了一罐红牛,靠在休息室墙角,说:“你俩关系挺好啊,老张跟要吃了我似的。”


马龙笑了笑,说:“他着急看电影,不喜欢被打断嘛。”


“不说你俩了,师兄,我想送博儿个礼物,你说我去给他定个球拍怎么样?”


马龙想了想,说:“你别送了。”


“为什么?”


“博儿要和红双喜签约了,那边会给他定制一个。”


“真的?”


“对,他之前就挺喜欢我那个的,我估摸着他都已经去试过了。”


“好吧。”许昕垂下脑袋,“那我来迟了。”


马龙看了他一眼,说:“有些事还是别折腾了。”


许昕说:“我再想想。”




方博没给他机会多想。


下午的比赛方博状态不好,许昕在旁边球台也时时分神,被秦指叫暂停骂了好几次。


最后方博还是输了,比分不太好看,许昕还没结束比赛,用余光看到他耷拉着个脑袋往外走。


他手不对劲。许昕满脑子只有这个。


许昕原来想结束比赛就去找他,结果被其它事情缠住,很晚了才能回酒店。


回去之前许昕给方博发了个微信,方博没回,许昕猜他先睡了,就叫了服务员帮忙开门。屋里果然没开灯,许昕打着手电,看到方博的床上隆起了一块。


黑暗里只有灯光下的那一块小山包,下面罩着那个傻子,想到这个,许昕一瞬间心里糊烂成一片,丢了手机,摸着跪在床边,把那一团胡乱地搂在怀里。


不知道抱着的是他哪里,不知道方博是怎样别扭地睡着,不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就这样做贼一般掠夺,强盗一样占有,好像能感受到他像柔软的动物一样的呼吸起伏。


方博,方博。


博儿。


过了很久,被子里有了动静,许昕松开手,看见方博在被子里摸摸索索出不来,干脆帮他掀了被子,就看到方博疲惫又茫然地趴着。


“瞎子……?”


许昕拉过他的手,问:“手有没事?”


方博避而不答,反问:“你赢了吗?”


“赢了。”


“好吧,”方博又沮丧地埋头,“就我输了。”


“别倔了,”许昕小心地揉着他的手腕,“手疼就去看,撑着也没人表扬你给你发红花。”


“没道理啊,”方博皱着眉说,“打过针了怎么还这样。”


“你是太急了,说了你能成,你别跟有了今天没明天一样赶着折腾自己。”


这话一说出来,俩人都愣了一下,旋即是一阵沉默。


后来方博先开口,说:“不想吃饭了,瞎子,你陪我看个电影呗。”


于是两个人一起坐在床上,膝盖上放着电脑,播好莱坞片。


方博这阵一直没休息好,没一会儿就累了,屏幕里枪林弹雨,他却脑袋一点一点的,终于眼睛迷迷糊糊再也睁不开了,头一歪就要栽倒。


许昕眼疾手快把他抓住,揽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方博没醒,安静而顺从,许昕自顾自地和空气解释说:“我是怕你摔了。”


可最后他还是让方博乖乖躺下来,给他盖好被子,关上电脑,回到了自己床上。




是什么让人瞻前顾后,畏手畏脚?


他不敢大言不惭说是为了方博好,他知道,就只是自己胆小而已。


他和方博太熟了,关系太亲密了,亲密到模糊了界线,让他花了好长时间才确认了自己的感情。


那方博呢?


如果结果不是他想过的那样,那他半步不敢放任。




方博没比赛了,第二天醒来,挺精神地去看许昕比赛。


许昕没料到方博会来,看到他的时候还丢了一个球。这场半决赛打得很辛苦,最后许昕险胜,大家都给他鼓掌,许昕过来一一握手,到方博的时候,偷偷施力把他拉到怀里抱了一下。


“有点丢人。”许昕在他耳边说。


“行了行了,可以了。”方博拍了拍他的背。


傍晚的时候许昕想回房间拿护膝,决赛就在晚上,但他的膝盖却隐隐有些不妙。可他在屋里翻了半天也没找着,明明是很显眼的东西,却好像凭空消失了。


无奈,许昕只能给方博打电话,问他有没有看到。


电话那头方博傻傻“啊”了一声,然后说:“我以为你在场馆呢,我给你带出来了,你怎么又回去了……”


“你怎么知道……”


“我还能看不出吗。”


挂了电话,许昕脑袋嗡嗡地响,他手里还拿着自己放在房间的球包,刚才找护膝时才发现包的内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别上了一个写着他名字的平安符,那个字他太熟悉了,方博的。


心里排山倒海,但又非常平静。




比赛结束后,许昕给马龙发信息。


“师兄,我还是想试一试。”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知道这个不合规矩,又天理不容,但是我真的不试我不甘心。”


“我觉得我能感觉到博儿他的意思,真的,就是我忽然开窍了,忽然感觉到了。这如果是我一个人的事,那打死我都不会去提,但是如果他也有意思,我不能这么装傻晾着。”


“有什么后果我都自己担着。”


“我就这么说一声。”


过了很久,马龙回了一条语音:“不是什么规矩,也不是什么天理,就看你自己想清楚没,你别要是头脑一热,没人经得起这么玩,但我看你也好像是想好了,真的,你不能是一时兴起,哎,我在说什么……”


许昕很了解马龙,也很了解方博,听马龙这么磕磕绊绊地说,他大致也听出来了。


方博苦恼过,找马龙谈过,或许也灰心失望过。这个故事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他们是不通气的两个主演。


这一想,他又觉得自己不太了解方博了。








这段时间许昕都和方博一个屋,方博好像是前阵子太累了,每天都很早睡,许昕一个人在黑暗里熬了很久,终于开口问:“博儿,睡了吗?”


空气很安静,没有回音。


可许昕瞥见对面被窝里透了一点手机的光。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方博,拿起手机给他发信息。


“博儿,和你说些话,真心话。”


“哥平时老和你闹,但这次绝对不闹,一个字不假。”


“我们一起长大,我也不知道哪一天起你在我眼里心里就不一样了。我见不得你和别人一起,不敢和你说,又想对你好,又想欺负你,可就是不敢和你说。”


“今天我说了,不是一时兴起,这个我和你保证。”


“我知道这样挺完蛋的,你要笑话我就可劲笑话我吧,可你对我真的不一样。”


“方博,我喜欢你。”


发完了一串,方博一点动静都没有,许昕不管下了多少决心,还是慌了,手不由自主移到绿条条上,想试试看还能不能撤回,忽然看到方博回了一句:“我截图了。”


许昕心里又像是鼓声轰鸣,又像是被泡在水里柔软地展开一样。开口说话的时候,许昕自己都没想到声音能抖成这样:“方博,你干嘛呢。”


方博闷在被子里说:“前两天我和小雨他们打赌,输了,他们说我得答应你一件事,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得答应。”


许昕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愣了愣,说:“然后呢?”


“靠,”方博骂了一句,“所以你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答应。”


许昕猛然反应过来,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掀开被子跳下床,一下坐到方博床边。


刚一挨着他,所有动作又都轻了,方博还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又是鼓起来的一块,许昕没再犹豫,抱着那一团摸摸索索,大概摸到了方博脑袋的位置,低下头说:“博儿,跟哥好吧。”


被子里的人动了两下,没出声。许昕掀开被子,自己也钻进去,彻彻底底抱住方博,在他耳边说:“方博,我们在一起吧。”


方博长长叹了口气,说:“那我输了还能怎么办,行呗。”


许昕笑了,紧紧抱着他,把头搁他肩膀上,有些想哭,又不知道有什么好哭的。


他和方博说:“我不是头脑一热,我想好久了,特别久,就是没想到能成真。”


方博在他怀里转了个身,面朝着许昕说:“其实我没输给小雨。”


许昕拿下巴撞了他额头一下,说:“那我不管,我就听了前面。”


方博撞了回去,嘟囔道:“我又没反悔,我就想让你知道我是自愿的。”


许昕真的笑了,和方博一起团在被子里,在闷热的空气里低声笑了出来。笑完抬手揉了揉方博后脑勺,说:“我知道,你傻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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